复旦大学网络教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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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远程教育》：将自主性学习的理念贯彻到底

作者：行政部时间：2007-12-29

　　说到网络教育，人们都知道“4A”一说，也就是所谓任何人（Anyone）在任何时候（Anytime）、任何地方（Anywhere）学习任何内容（Anything）。这是国际互联网为网络教育自主性学习提供的技术条件。眼下，全国各地网络教育学院均在为此而努力，并试图将此发挥到极致。毫无疑问这是非常可喜的。但是，我们认为网络教育的自主性学习问题，还应该从技术层面进而深入到教学理念和教学体制层面去。

    “大一统”的教育理念无法实现自主性学习

　　先说说理念。我们来列举一些个案，看他们是如何坚持发展个性理念，通过自主性学习而走向成功的。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寻求最适宜个人发展、且能将才智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途径，那就是个人成长最好的道路。有位叫瓦拉赫的学生，语文老师对他的评语是: “该生用功，但做事过于拘泥和刻板，这样的人即便有着完善的品德，也绝不可能在文学上有所成就。”化学老师辗转知道了此事后另有看法: 做事有点拘泥和刻板，虽不适合弄文学，却正好适合做化学实验！于是鼓励他朝着化学方面发展。果不其然，日后瓦拉赫成为了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瓦拉赫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两位关注他的志趣性情的高明的老师。前一位虽未知道他的“能”，却指出了他的“拙”；而另一位则从其“拙”中发现了他的“能”。要不然也许他只能是个三流文学家。

　　瓦拉赫是经人指点走向成功的，而另一些人则是靠自己在摸索中走向成功的。伽利略的父亲是一位数学家，可是当时数学很背时。伽利略入大学时，其父要他学医，他毫无兴趣；因绘画天赋，朋友劝他改学美术，他颇以为然。可是有天他路过补习几何学的课堂，竟被数学吸引，兴趣大发，于是立志攻读数学。他所创立的新天文学、新物理学都是建筑在数学之上的。此类案例并不少见。鲁迅曾经先上水师学堂管轮班，继而到矿冶学堂学采煤工程，进而进医学学校学西医，均无建树。最后，倒是他“旁及”的文学使他在中国新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胡适留美，兄长要他学铁路工程或矿冶工程，他则选学农科，一年半后又改学文科，日后成为白话文学运动的领军人物。所以说，满足志趣性情，向性之所近方向发展，这是自主性学习的头一个大问题。

　　正确选择了性之所近的专业发展方向只是成功的第一步，同时还有知识结构是否合理的问题，而这也是自主性学习问题。学问自然要有专攻，但世界是一个整体，专业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因此，学生除了应该关注主攻专业外还应当旁及其他，做到旁通博识，使所学专业知识与他种学科交叉和渗透，借鉴他种学科的研究方法和思维方式，将其运用到自己所学学科对象，从而产生重大创新成果。达尔文研究生物演进历史，前后历时三十余载，积累材料无数，却找不到一个贯穿这些资料的线索，苦闷无比。他偶读马尔萨斯人口论，受生存竞争原则的启发，思路大开，得到物竞天择的道理，遂著成一部破天荒的名著《物种起源》，创立了达尔文生物进化论学说，给世界思想史开创一个新纪元。胡适之先生以此为例指点研究学问的门径，他说: “达尔文用他的专门学问做中心，次及于直接相关的各种学问，次及于间接相关的各种学问，以及次及毫不相干的各种泛览。”这种围绕着专业方向，层层拓展的知识结构的合理性仍以学生的性之所近的个性为中心点，是由每一个学习者选择的结果，具有鲜明的个性色彩。香港有位张五常教授就曾向他的学生指出过这一点，他认为一个人想对某一学科进行全面操作，花一辈子也无法达到；应该对理论基础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但对其中一部分要知道得更深入，掌握得很透彻，要有一技之长，操纵自如，成一家之言。

　　其实，看问题可以有不同的角度。从经济学角度说，有人以“成本”看世界，有人以“需求”看世界，两者皆可以殊途同归。现代管理学创始人彼得·德鲁克最初的职业是新闻记者，所以自称“新闻人”。彼得·德鲁克认为新闻记者这个职业并不简单，要求很高，不仅要对事实进行报道，还要对事实进行诠释和评论，并将自己的热情和灵魂渗透进去。尽管彼得·德鲁克熟悉过去几个世纪的思想成果，可是在他的学习生涯中找不到经济学的学历，而且他最早学的是宪法和国际法。唯其如此，彼得·德鲁克才能够从一个广阔的背景上去考察管理学，而且其管理学不失有新闻味。

　　以上个案说明，造就一个人才要义有二，首先，要找到性之所近（即附含个性发展）的发展方向，其次，保证个性发展所需的合理的知识结构。而这二者都是立足发展个性理念，并且通过自主性学习来实现的。

　　以此对照现行教育体制，可以发现问题多多。众所周知，中国传统教育之弊在，“教育的目的不是使人的个性得到充分和自由的发展”，而是按“统一模型”铸造出“产品”。而“统一模型”教育体制的“大一统”主要表现在: 统一入学考试，统一录取分数线，统一指定专业，统一教学计划，统一课程教材，统一评估指标，以及与此相应的统一教育文化。在诸多统一的规定之下，学生的共性被推到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视个性差异，要求茉莉花散发玫瑰花的芬芳，个性遮遮掩掩不敢公开示人，性情志趣被挤压得少有空间，个性消融于“大一统”之中。佛家说: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由个性鲜明的个体才形成了这个大千世界。我们的教育却要漠视个性发展的成才之路，不重视个性发展和个人选择权利。在此状态之下，发展个性谈何容易，自主性学习又如何实现？

    以完全学分制发挥自主性学习优势

　　再说制度。网络教育在这方面一般说还是继承了普通全日制教育的衣钵。因此，尽管人们津津乐道于网络教育4A特色，高谈自主性学习，其实仍没走出统一入学考试、统一录取分数线、统一指定专业、统一教学计划、统一课程教材、统一评估指标……这个狭窄胡同。变革不能说没有，但也只是学习时间多些灵活性、学习地点多些方便、学习内容在先学什么后学什么的方面多些选择而已，至于在发展个性理念真正使学生按性之所近自主性学习方面，则并无多少实质性涉及。

　　我们以为既然网络教育提供了自主性学习的技术支持，何不再朝前迈出一步，连同教学理念、教学制度也跟着大变一变？教学理念如前所述，即发展个性、倡导自主性学习，此不再赘述。至于教学制度，那就是学分制。

　　首先，学分制允许自主选择专业。网络教育由于实行自主招生，没有计划招生报考专业的限制。但是，学生报考专业往往会受到社会标准的制约。常见的例子是人们争相报考社会热门专业，而这些热门专业未必是他的性之所近。虽然一个学生竭尽全力学完了全部课程，获得了毕业文凭，仍不能为他日后的发展展现广阔的天地。而学分制则不然。不仅入校门时有选择专业的自由，而且一旦在学习过程中逐渐发现了自己的性之所近，个性所在，发现原先的选择有误，中途仍可以改弦易辙，转向另一专业。进而言之，如果一个人的性之所近、个性所在的选择不是一次二次所能完成的，那么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多次选择，直至选择到完全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

　　其次，学分制也是完成学生的合理知识结构的不二法门。学分制实行选课制，其教学计划设计有大量选修课，供学生按自己的需求修读。这种选修课既可以跨专业，又可以跨学科；既可以扬长避短，又可以拾遗补缺；让自主性学习发挥得淋漓尽致，使得学生的知识结构合情合理，学有所用，学有实效。

　　再次，学分制实行弹性学制，从而使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程度和工作状况安排学习进程。就程度而言，网络教育的学生知识水平参差不齐，这对于网络教学来说可能是一大特征，因此学习进程的自主性安排尤其不可缺少。学生按各自的程度循序渐进，才能学得稳固扎实。就工作状况而言，网络教育学生大多为在职生，工学矛盾突出又是一大特征。他们的学习只能忙中偷闲，见缝插针。忙的时候少学点，闲的时候多学点。何时为忙，何时为闲，学生自己掌握。弹性学制保证学生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学业，而“统一教学进度、统一学习进程”不再成为学生学习的拦路虎——当然，总有一部分学生本来就较为优秀，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可以借弹性学制之利，快马加鞭，三步当作两步走，加快学习进程，提前毕业，不必重复兔子与乌龟赛跑的故事，为了与乌龟同步到达终点，兔子只能在途中睡大觉。

　　总而言之，学分制确是贯彻发展个性教学理念、充分发挥自主性学习优势、造就个性化人才的学习和管理的好制度，而对于网络教育而言尤其如此。

    把握机会在教学体制改革上锐意创新

　　最后说机会。回顾中国学分制历史，一言难尽，只能长话短说。现代意义上的学分制1872年产生于美国哈佛大学。哈佛大学校长艾略特认为人有能力、素质等差异，不能按同一僵硬的模式培养，主张扩大课程科目，允许学生有选择和安排自己的学习专业和课程的充分自由。在我国，正式推行学分制的标志是1918年蔡元培在北京大学实行的“选科制”。新中国成立之后，1952年院系调整，高等院校普遍采用学年制代替学分制，直到1978年，学分制才再度浮出水面。尽管如此，我们看到得太多的还是学年学分制，真正的学分制其实是有名而无实。我国现行的高等教育，因长时间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套高度集中的管理体系。改革开放以来这套体制受到欧美教育的冲击，略有改变，但并没有动摇它的根基，一切还是按计划行事，一切都还在一元化的体系下运作。并且由于院系体制分割的关系，教学资源不能充分共享，真正的学分制颇难推行。

　　网络教育是在现代技术条件支撑下发展起来的新型教育方式，较之传统全日制教育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特定人群、特定讲授内容（special time, special place, special person, special topic，简称4S）的教育方式优势明显，较之目前的成教、函授、电大等，在实行学分制教育方面同样具有明显的优势。因此，在普通全日制下成为问题的东西，在网络教育条件下，或许就不再成为问题。

　　首先，较之传统全日制教育的4S限制，网络教育4A的技术优势，给予了学分制教育最理想的技术支持。“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学习任何内容”，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天方夜谭式的教育乌托邦，但在网络技术条件下，它正在变成现实。

　　其次，由于网络教育中电子课件的采用，更宜于优质教育资源的整合和共享。从理论上说，只要特定教育资源和特定学生需求同时存在，哪怕该资源和需求在现实世界中处于遥不可及的两极，网络教育也应该而且可以在二者之间建立起联系。如今在复旦大学，网络教育学院开始承担整合全校教育资源的功能，电子课件向全校的学生开放，并被输送到国外，让远在国外的学生和复旦的学生共享同样的教学内容。今后随着网络教育的进一步发展，利用网络平台整合全国教育资源，实现校际、区际优势互补、资源共享，展开基于学分制的跨校、跨地区学分互认、联合培养、甚至异地就学等等，也并非做不到，到那时西部学生通过学分制零存整取获得复旦大学网络文凭的那一天就会到来。

　　第三，由于网络教育建立在虚拟校园平台之上，同一教学内容的选课人数不受时间地点等物理教学资源的限制，可以说是极大地开掘了资源潜力，在最大限度上做到了物尽其用，同时也可以在最大限度上满足求学需求。

　　第四，网络教育的管理平台也能够满足学分制需要。网上答疑系统，提供学生在相应的社区里提问，任课老师和助教定时在网上回答问题，技术手段多种多样；网上监控系统，有关教学过程中的组织、指导、协调、控制等环节全部在网上进行，教务管理人员也可在网上对每个在线学生进行教学跟踪，通过了解每个学生访问课件的次数、上网学习的时间等，及时督导学生。网络教育所提供的这种师-生、生-生之间交互方式的多样性和管理过程的渐入自动化，不仅方便了学生，而且因改变了过去那套旧有的教务管理模式，使教与学的管理更趋合理高效。

　　可以说，网络教育所依托的现代教育技术条件，为学分制的推行提供了资源优势和技术保障，使得在网络教育中先行一步，坚持发展个性理念，推行完全学分制，实现自主性学习，打造全新的培养人才的模式具备了诸多便利条件。据此我们不妨说，倘若在“十一五”期间，网络教育能牢牢把握此一发展方向，将自主性学习的理念贯彻到底，并在相应的教学体制改革上锐意创新，那么，创造自主性学习模式自然地就会由网络教育捷足先登。（复旦大学网络教育学院张英沈永宝/文）

（作者张英系复旦大学网络教育学院院办主任、沈永宝系复旦大学网络教育学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