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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小说中的古体诗
作者:行政部 时间:2008-7-9
郁达夫与很多同时期的作家一样,曾留学日本,亲身体验到作为一个弱国子民身在异国的艰苦和屈辱,这直接影响到他的作品风格。与鲁迅及“文学研究传授现实主义”不同,郁达夫更多地继承了屈原式的浪漫主义,通过塑造一个个“零馀者”的日常生活及他们心理的自问自答来剖析那些对生活迷茫的青年知识分子的心理。 在许多小说作品中,郁达夫更常借“零馀者“之手写出古体诗,使小说的真实性大为提高,而在现代小说这种体裁中加入古体诗却无不恰当之感,原因在于作品人物的性格特点,他们渴望爱情又得不到爱情,傲视世态炎凉又找不到真心实意的朋友,憎恨不合理的社会却又无力反抗,他们有追求,有理想,却一事无成。郁达夫在许多小说中花大量笔墨描写人物的内心活动,震撼到读者的心灵。特别在一些日常的心理描写上,使读者产生共鸣。 在这种背景下,“零馀者”自然会回忆起中国的古体诗,用古体诗的创作使自己得到安慰。在《沉沦》中,“他”在去日本N市求学的火车上莫名地产生了万千哀感,经常长吁短叹,一首诗便自然呈现。“蛾眉月上柳梢初,又向天涯别故居。四壁旗亭争赌酒,六街灯火远随车。乱离年少无多泪,行李家贫只旧书。夜后芦要秋水长,凭君南浦觅双鱼。”作者故意设计了主人公作古体诗这一情景,让主人公吐露心声,诗中交待了时间;“蛾眉月上”,及场景“别故居”,对自己生活的感慨“乱、离年少”“家贫只旧书”,并流露出对家乡的向往。细细读来,这首诗是对小说前一部分的总结,产生了“诗中有小说,小说包含诗”的效果。这首诗好似一块石碑,标志着“他”再也不可能回到故乡,而所乘坐的火车在后文被证实并未如“他”的希望那样使自己找到目标,而是把他带向了永远的沉沦。 小说的进行却未似“他”的迷茫而停顿,作为一个身处异国的贫弱学生,他欲爱而不能,又与在中国的亲属断绝了关系。他想方设法逃避生活中的不幸,但苦闷、忧郁一直没有放过他。无论他到那里,都要面临愿望与现实的冲突,无论在何处都难以自拔。 最终他用剩下的钱去了酒店,无法面对侍女的提问“您府上是什么地方?”郁达夫在此处加上一句“可怜他又站在断头台上了。”使他羞愧,难以说出受日本人歧视的“中国人”三字。他再没有什么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事业,没有钱权,没有爱情,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软弱、卑微的祖国,唯一的祖国。就在这令人深感无助之时,“他”只能高声念着自己创作的古体诗,一边痛饮。“醉指阑干酒意寒,江湖寥落又冬残。剧怜鹦鹉中州骨,未拜长沙太傅官。一饭千金图报易,几人五噫出关难。茫茫烟水回头望,也为神州泪暗弹。”这其中可见贾谊、韩信的影子。“他”在绝望的生活中只能把理想放在空幻的诗文中。这首诗充满了伤感之情:酒醉之后的书生,抱负志望都湮灭在历史上的悲剧中,“酒意寒”、“又冬残”、“回头望”、“泪暗弹”,若不是落魄至极,怎会写下这样的句子。“他”已“变成一个最下等的人”了。干燥的生涯,手足的排挤,求不到的爱,这首诗成了他最后的一首诗。 诗中也提到“茫茫烟水”,似乎也暗示了他结束自己的方式,在最后一幕,凸现出一个形影相吊的形象,使渲染达到了顶峰。全篇的两首古体诗与小说融合在一起,这用于表达主人公心理,更胜于冗长的文字作出的议论。比较这两首古体诗,可以看出后者是前者的升华:知识青年带着迷茫的希望去寻找梦想,最终在社会的打击下,失去了一切。 在另一篇《采石矶》中,郁达夫塑造了一个清朝爱作诗的年轻人,在此篇中可以看到他古体诗风格的另一面,黄仲则(主人公)与心仪的姑娘分别后,写过“从此音尘各悄然,青山如黛草如烟,泪添吴苑三更雨,恨若邮亭一夜眠。讵有青乌缄别句,聊将锦瑟记流年,他时脱便微之过,百转千回只自怜。”通篇读下,虽有淡淡的忧郁,却不失浪漫的气质,虽然“音尘消然”,但仍“将锦瑟记流年”。相比于《沉沦》中的两诗,气氛轻松许多。而郁文的风景诗也在本篇中有所体现。“络纬啼歇疏梧烟,露华一白凉无边。纤云微荡月沉海,列宿乱摇风满天。谁人一声夜子歌,寻声宛转空台榭。声长志短鸡续鸣,曙色冷光相激树。”这首诗中可以看出秋虫的鸣声:“声长声短”;梧桐的疏影和云月的光辉。这些都勾勒出一幅夜晚秋天静谧而和谐的风景画。 郁达夫的古体诗夹杂在小说中,这种安排方式不仅为小说画龙点睛,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所塑造的“零馀者”放浪形骸的气质。在渲染的作用下,古体诗所特有的严整,怀旧,华丽的特点能化解读者在读到一些有压迫感的笔墨时的不快心情。这些古体诗与郁达夫小说中浓郁的抒情相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真实地刻划出内心世界。 许欣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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